a娱乐平台 贾平凹:我们应该怎样讲好中国故事

2020-01-11 18: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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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娱乐平台, 解读中国故事

文/贾平凹

几年前,我听到这样一句话:翻译就是世界文字。这话让我吃惊,可冷静一想,事情确实是这样的。没有翻译,从何谈世界文学呢?现在,中国政府、文学组织机构、中国作家对翻译的热情很高,希望要让中国作家的作品被更多地翻译出去,翻译得更好、更准、更丰满。而当下的中国,作家极其多,作品极其多。在这么庞大的作家群和作品堆里,怎么去识别哪些是有价值的作品,哪些是意义不大的作品,哪些作品值得被翻译出去,哪些作品需要下功夫去重点翻译?我这样说着是容易的,其实做起来非常难。别说翻译家,就是中国的文学专业人员也难以做到。

虽然对于一部作品的优劣高低鉴别,是自有一种标准和感觉的,好的就是好的,不好就是不好,它会口口相传,产生出影响。但是当不可能把所有作品都读过或无法从整体上来把握时,具体到某一部作品,常常是各人有各人的解读。我的意思是,能多读些作品尽量去多读些作品,从中国文学的整体上去把握和掌控。当把豆子平放在一个大盘里,好的豆子和不好的豆子自然就发现了。要了解孔子,不仅要读孔子,还有必要读老子、荀子、韩非子等等,这样更能了解孔子。

在这种整体把握当下中国文学的基础上,就可以来分辨:中国之所以是中国,它的文学与西方文学有什么不同?与东方别的国家的文学有什么不同?它传达了当今中国什么样的生活?传达了当今中国什么样的精神气质?这些生活这些精神这些气质,在世界文学的格局里呈现了什么样的意义?这样就可能遴选出一大批作品来。这些作品因作家的经历和个性不同、思想和审美不同,他们的故事和叙述方式就必然在形态、色彩、声响、味道上各异。

如何进一步解读?我认为这就涉及两个问题,那就是了解中国的文化、了解中国的社会。这两个问题其实是老生常谈,但我还是把它提出来。虽然这是非常大的话题,不可能在这里说清说透,我只能从文学的角度上粗略地谈一下我的认识。

讲好中国故事,要寻到中国文化的精髓与根本

说到了解中国的文化,现在许多文学作品包括艺术作品中,有相当多的中国文化的表现。但那都是明清以后的东西,而明清是中国社会的衰败期,不是中国社会的鼎盛和强劲期。那些拳脚、灯笼、舞狮、吃饺子、演皮影等等,那只是一些中国文化的元素,是浅薄的、零碎的、表面的东西。元素不是元典,中国文化一定要寻到中国文化的精髓上、根本上。比如,中国文化中太阳历和阴阳五行的建立,是关于中华民族对宇宙自然的看法、对生命的看法。这些看法如何形成了中华民族的思维方式和它的哲学观点?比如中国的儒、释、道,道是讲天人合一,释是讲心的转化,儒是讲自身的修养和处世的中庸。这三教是如何影响着中国的社会构成和运行的?

比如,除了儒释道外,中国民间又同时认为万物有灵,对天敬畏。中国文化中这些元典的东西、核心的东西,才形成了中国人的思维和性格。它重整体、重混沌、重象形、重道德、重关系、重秩序。深入了解这些,中国的社会才能看得懂,社会上发生的许多事情才能搞明白。中国人的这种思维性格、宗教和哲学,进而影响和左右着中国人的审美,形成了它的不同于西方的特点。

讲好中国故事,离不开中国的社会和文化

我早年曾说过,我们的写作,要在作品的境界上向西方的文学学习,目光要盯住全人类的主流东西,而在作品的表现形式上又一定要是中华民族的东西。我举了个例子,当我们没有乘坐过飞机,我们认为天是阴晴的,月是圆缺的,云是聚散的,当我们乘坐了飞机,才发现云层之上都是阳光,穿过任何一朵云,无论这朵云是导致着下雨或是冰雹雷电,穿过去,都是阳光。如果把阳光比喻为人类共通的东西,我们的作品一定要穿过这些云朵直至阳光处。而同时,我们是存在于某一朵云下的,即使这云朵在下雨下冰雹,我们也不必从这朵云下跑去另一朵云下,就在这一朵云下努力穿过去到阳光处。这朵云是我们的生存环境,穿过,就是我们的表现形式。

为了穿过我们的云层,我也曾经把我们的戏剧与西方的话剧做过比较,把我们的水墨画与西方的油画做过比较,把我们的中医与西医做过比较。戏剧更多的是写意,话剧更多的是写实,水墨画更多的是线条,油画更多的是色块,中医更多的是综合,西医更多的是分析。我讲这些,大致的意思是,在解读中国故事时,不仅要看到这个故事是否传奇、是否热闹、是否精彩,更要看到这个故事是怎么讲的,看它的思维、方法、语言是否是中国式的。再说到了解中国的社会。中国是长期的农耕文明社会,又是长期的封建专制社会。农耕文明使中国人的小农经济意识根深蒂固,封建专制又是极强化秩序和统一的。几个世纪以来,中国人多地广,资源匮乏,又闭关锁国,加上外来的侵略和天灾人祸,积贫积弱,在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法制等等方面处于落后。这种积贫积弱的现实与文化的关系,使中国的精英们历来在救国方略上激烈争论。

一种意见是现代西方文化为科学,中华文化为玄学,所以它落后,所以要批判和摒弃;

另一种意见是中华民族并不是一开始就愚昧不堪,不是我们的文化不行,是我们做子孙的不行。

这种争论至今并没有结束。中国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在它的经济得以极快的发展后,中国社会长期积攒的各种矛盾集中爆发,社会处于大转型期,秩序松弛,人变得浮躁甚或极端。改革越深化,问题越转向了政治、文化和体制。在这个年代,中国是最有新闻的国家,每天都几乎有大新闻。

所以,它的故事也最多,什么离奇的荒唐的故事都在发生。它的生活是那样的丰富,丰富性超出了人的想象力。 可以说,中国的社会现象对人类的发展是有启示的,提供了多种可能的经验,也给了中国作家写作的丰厚土壤和活跃的舞台。之所以说这两点,我的看法是:中国的故事,无论是什么样的故事,它都离不开这两点。故事的好与坏、精彩或简陋,就看这两个问题表现得充分不充分,饱满不饱满。

讲好中国故事,就是要讲最富有中国特色的故事

我还要说的就是从这两个问题引发的我另外的一些认识:

1、什么样的故事才是最富有中国特色的故事?

在中国的古典长篇小说里,最著名的是《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达到国人历来共识的,认为最能代表中国的,其文学性最高的是《红楼梦》。它是中国的百科全书,是体现中国文化的标本。它人与事都写得丰富饱满,批判不露声色,叙述蕴藉从容,语言炉火纯青,最大程度地传导了中国人的精神和气息。从读者来看,社会的中下层人群是喜欢读《水浒传》的,中上层人群尤其知识分子更喜欢读《红楼梦》。我在少年时第一次读《红楼梦》,大部分篇章是读不懂的;青年时再读,虽读得有兴趣,许多地方仍是跳着读;到了中年以后,《红楼梦》就读得满口留香。

在中国现代文学中,中国人推崇鲁迅。鲁迅作品中充满了批判精神,而经历了“文化大革命”之后,中国人在推崇鲁迅外也推崇起了沈从文,喜欢他作品中的更浓的中国气氛和味道。

从中国文学的历史上看,历来有两种流派,或者说有两种作家和作品。我不故意把它们分为什么主义。我打个比喻,把它们分为阳与阴,也就是火与水。火是奔放的、热烈的,它燃烧起来,火焰炙发,色彩夺目;而水是内敛的、柔软的,它流动起来,细波密纹,从容不迫,越流得深沉越显得平静。火给我们激情;水给我们幽思。火容易引人走近,为之兴奋;但一旦亲近水了,水更有诱惑,魅力久远。火与水的两种形态的文学,构成了整个中国文学史,它们分别都产生过伟大作品。

研究和阅读的角度看,当社会处于革命期,火一类的作品易于接受和欢迎,而社会革命期后,水一类的作品却得以长远流传。中华民族是阴柔的民族,它的文化使中国人思维象形化,讲究虚白空间化,使中国人的性格趋于含蓄、内敛、忍耐。所以说,水一类的作品更适宜体现中国的特色,仅从水一类文学作家总是文体家这一点,就可以证明,而历来也公认这一类作品的文学性要高一些。

2、如何在政治的故事里看到中国真正的文学?

基于中国的历史和现实,中国文学的批判精神历来是强烈的。当我们在挣扎着、反抗着、批判着这些东西时,我们又或多或少地以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模式来挣扎着反抗着批判着,从而影响了文学的品格品质。

同时,中国国内的文学家和读者群,也在呼唤着、寻找着、努力创作着具有深刻的批判精神、从社会现实生活中萌生的有地气的有气味和温度的、具有文学品格的作品,不再欣赏一些从理念出发编选的故事。虽然那些故事离奇热闹,但它散发的是一种虚假和矫情。我的意思是,中国当代文学在这十几年里,几乎是全面学习着西方,甚或在模仿。而到了今天,这种学习甚至模仿可以说毕业了,它正在形成和圆满着自己的品格和形象。

多年来,中国的文学作品被翻译了不少,包括中国人的电影、电视等艺术种类,也有相当多的作品被介绍出去,让世界更多人知道了中国,了解了中国、关注了中国。而我想,我们不但要让世界更多的人了解中国的政治、经济、历史、体制,更要让世界上更多的人了解和关注中国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真实的中国社会基层的人是怎样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状态,普通人在平凡的生活中干什么、想什么、向往什么。只有通过这样的作品,才能深入地细致地看清中国的文化和社会。在这样的作品里鉴别优秀的作品,它的故事足以体现真正的中国,体现出中国文学的高度和意义。(摘自:《不过是岁月变成了生活》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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